曲终人不散

[魔道祖师] WIFI见到了小师叔

洋葱茶:

 


 


*也算圆梦系列?


*这是一个幻想的平行世界。此篇真·拆云梦双杰,介意的GN请不要往下看了。并向云梦江氏致歉。


*CP 忘羡/双道


 


一、


七岁的魏婴在夷陵街头被三条恶狗追赶,他趿着的鞋子本就是垃圾里捡来的,一只大一只小,跑着跑着就掉了一只,脏兮兮的小脚绊到石块上,跌了个狗啃泥。


他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

一道拂尘护在他身前,甩开如根根厉芒,恶狗仓惶逃窜。


魏婴张开模糊的泪眼,看到一个漂亮姐姐蹲在他身前,正凝视着他。姐姐穿的衣服和娘很像,戴的帽子也和娘很像,看他温柔的神色也和娘很像。有好久好久没有看见娘了,又正是肝胆俱裂之时,魏婴不管不顾便扑到这位姐姐怀里,眼泪鼻涕蹭了人一身,撕心裂肺地哭道:“阿娘——!”


环抱住他的双手一凝,那姐姐轻轻叹息了一声,搂得更紧了。


 


抱山散人将魏婴领到一家客栈里,先要来浴桶和热水,从头发尖到脚趾头好好给他洗了一个澡,搓下来足有几斤泥。把小阿婴裹在棉被里,自己出门寻成衣铺,买了一套垂髫小儿的衣衫和一双孩童穿的鞋子。先给魏婴破了的脚涂上药、裹上纱布,再给他套上特意买得稍大一点的鞋子。


穿戴整齐,梳好头发。抱山双手扶着魏婴的肩,仔细端详片刻,露出满意神情。在小娃脸蛋上“吧唧”亲了一口,道:“真俊!”


提前吩咐好的饭菜也送过来了,摆了满满一桌,香气四溢。小阿婴一副魂儿都飞到菜里头去的模样,却是乖乖趴在桌子边缘。抱山没说话,他便没动筷子。


抱山笑了笑,柔声道:“快吃,都是你的。”


魏婴好久没有吃过热烫的饭菜了,几口下去,小小的肠胃无比熨帖,眼泪花儿都高兴得要冒出来。肚子填饱了一大半,他偷偷去看桌对面的姐姐,那姐姐也在细细看他。他推了推一碟菜,嗫嚅着想说“姐姐也吃”,但又觉得这位姐姐竟是满头白发,难不成该喊姑姑?反正,断不是婆婆。


等他被抱回了姐姐住的仙山,他才知道,姐姐,居然真的是婆婆。


 


二、


仙山冷清又缥缈,魏婴却觉得很亲切。这里的每个人穿的衣服都和娘有点像,神色模样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,对他都是温温柔柔的形容。抱山散人将魏婴引到了一处居室,说,你娘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,你以后就住这里吧。


我呢,你叫师祖婆婆就可以。


小小的阿婴这么这么久以来,第一次躺到了平整温暖的床铺上睡觉,也终于觅回了一丝阿娘的气息。上山的第一夜,他蜷缩在温软的被窝里,睡得又香又甜,睡得眼角沁泪。


他恍惚着在竹露花香间醒来,身边没有恶狗扑咬,没有抢地盘的乞丐嚷着臭小子滚远点踢他个跟斗,没有仿佛永恒存在的冷与饿。只有软软的被子、淡淡的香,窗外仙云飘渺、绿意葱茏,鸟儿啾啾地唱着。


他的师祖婆婆,应该是这座仙山上最厉害的人了吧,亲自端着一个食案,放到了他的床头。嘴角噙着笑,摸着他的脑袋,说:“我家阿婴原来是喜欢睡懒觉的。”


又糯又香的粥。


怎么会这么好喝。


 


魏婴羞涩了几日拘束了几日便松快了。


再几日便漫山遍野地撒丫子跑了。


个头那叫一个猛蹿,抱山散人忙着给他做衣裳都来不及。


满山的人,除了师祖婆婆外,师伯师叔师姑师兄师姐乱喊一气,一个比一个喊得甜。


唯一不好的就是,全都是他的长辈,没一个跟他差不多大、能一起疯跑一起玩的玩伴。


倒是有个比他小的,可未免太小了,是个才一岁的男娃,还裹在襁褓里,粉糯糯的脸,魏婴一指头戳上去陷下去一个窝,就“哇啦哇啦”地哭起来。 


这是师祖婆婆最近下山抱回来的一个孤儿。


魏婴听一众长辈讲过,师祖婆婆是很喜欢往山上抱孩子的。自己的阿娘,也是这么被师祖婆婆抱回来的呢。


魏婴觉得对这个小弟弟又多了几分亲近之意,又想去戳他了。


他盼着小弟弟快长大,他们就能一块儿玩了。


小弟弟长大了,资质绝佳,赐名晓星尘,拜入抱山散人门下。魏婴虽也师从抱山散人,但只喊师祖婆婆。按照辈分,魏婴从此要喊他心目中的小弟一声“师叔”。


得,还是个长辈哪。


 


孩童呼啦啦长成了少年。


少年呼啦啦长成了青年。


而仿佛岁月停驻的,是抱山散人如雪长发下的容颜。


 


银色与红色两道剑芒相交,发出铮然剑鸣。魏婴借着剑势一个利落翻身,凌风立在竹枝上,枝叶颤颤悠悠,他黑色的衣袂随清风翻飞。


“小师叔,霜华越来越强了!”魏婴将剑入鞘,喊道。


晓星尘笑道:“你的随便也是轻灵奇巧。”他眉间尚有稚色,但霜华一出,观者无不意动神摇,忘却了他尚是不满十八岁的少年。


“随便”是魏婴佩剑。铸剑之时,抱山散人令婴自行琢磨剑名,谁料正赶上魏婴偷偷喝酒,脑中略不清明,很随意地对他师祖婆婆道:“随便吧!”


师祖婆婆得道已久,眉毛都没动一下,这把灵剑就此镌上了“随便”两字。


“霜华”也是晓星尘自己起的名字,显然,是清醒的时候起的。 


 


一剑率性洒脱、睥睨不羁。一剑亮如银星、晶莹冰清。


剑如其人。


抱山散人很满意,随便很好,霜华也很好。


凡她的门下弟子,哪里都是很好的。


——只是,最出色的弟子,从来都要做出同样的抉择。


但她从抱魏婴上山的第一天就晓得,这孩子,必是要下山的。


 


三、


未曾平乱救世,先行游历人间。


魏婴是对这烟火红尘有记忆的,毕竟他七岁才上山。晓星尘却是实打实头一回见识这与仙山截然不同的人间。


魏婴仿佛生来就该在尘世里滚一遭,下了山如鱼得水,好不逍遥自在,也终于晓得除了师门自酿的酒外,这天地间竟有这般千滋百味的美酒!而晓星尘呢?仙风道骨的包裹下竟也是一颗热腾腾、鲜活活的心,跟着他这有过红尘历练的师侄闯荡一番,毫不犹豫地爱上了这十丈软红。


正当两个年轻人迤逦人间之时,修真界出了一桩大事。栎阳常氏一家惨遭灭门,唯常氏家主一人在外而幸存。看情势,非寻常人祸,竟是恶灵所为。


魏婴掷了酒杯,与晓星尘相携奔赴栎阳。


栎阳与数年前气焰炽天的岐山温氏相近,两人行到此处,距离当年温氏的仙府不夜天城已近。射日之征后,岐山温氏这个庞然大兽一朝消失于世间,曾经穷极奢丽的不夜天城也沦为了废墟。


魏婴下山后听了不少岐山温氏作威作福、修真诸家联手“射日”的精彩故事,倒是很有兴趣去这不夜天城“访古”一下。


不过还是正事要紧。


常宅已成凶地,四下静寂无人,阴风四溢。


魏婴与晓星尘白日里在四周打听当晚事发时的细节,夜间更是身入凶宅,筛筛子一般地寻觅线索。如此,流连三日,毫无所得。


晓星尘还在一板一眼地继续筛,魏婴肚里的馋虫上来了。和小师叔打了个招呼,便去邻近镇上找酒了。


喝了一坛,终是担心万一有邪祟暴出,不知小师叔一人能否应付。还是拎了两坛酒,急急赶回常宅。


 


是夜月白风清。


常宅大门紧闭,魏婴如常翻上常宅的墙头。


刚站定墙檐,就见墙下空荡荡的庭院里,一个白衣身影正在俯身探查着什么。


魏婴扬起一只酒坛,喜道:“小师……”


那白色身影听到动静,已立起身,静静地看向魏婴。


魏婴把“叔”吞回了喉咙里。不是小师叔。


身如素雪,色若冰雪。


两个人都没说话,大眼瞪大眼。


皎洁的月光悄悄漫在两人身上,镀上了一道柔和的流光。


魏婴将两坛酒搁在墙檐上,笑了笑,示礼道:“抱山散人门下,魏婴。”


那素衣人将一把冰蓝的剑收回鞘中,颔了颔首,亦回礼:“姑苏,蓝忘机。”


 


探查常氏灭门惨案,变作了三人。


虽然性子各有千秋,但毕竟都是年轻人,意气相投。又是为同一桩事而来,晓星尘心思缜密,蓝忘机逻辑一流,魏婴时不时有破开局面的神思奇想。


灭门案恶灵作祟的幕后操纵,隐隐已浮出水面。


然后,晓星尘发现……纵然蓝忘机冷面九段,也没妨碍自家师侄天天绕着他打转。


 


四、


晓魏蓝三人在闹市里走着,魏婴落后一步,轻轻揪了揪蓝忘机神圣不可方物的抹额垂在脑后的带子,嘀咕着“还真是……怎么揪都揪不下来啊。”


就在此时,一个矮小的身影重重撞在他身上。一个小姑娘嗫嚅道:“对不住,对不住!我看不见……”面容清秀,一双眼睛却生作白瞳,可惜了副小家碧玉的相貌。


她道完歉就戳着竹竿往前慢慢走,眼看着就要淹没在人群里。


魏婴突然喊道:“小姑娘!”


盲眼姑娘抖了抖,茫然地转过来。


魏婴从怀里掏出一盒胭脂,笑眯眯地道:“怎么,这盒胭脂你不喜欢吗?不一起拿走?”


那姑娘听到这一句话,竹竿一扔,拔腿狂奔。


魏婴轻轻巧巧追上,因是女子,便没出手擒她。只是这姑娘左奔右逃,也没能离开魏婴一丈之外。是装瞎,而不是真瞎,已是显而易见。


晓星尘与蓝忘机走上前来。晓星尘温言道:“阿婴,不要戏耍这位姑娘了。”


那白瞳姑娘立时躲到了晓星尘身后,抖抖索索地扯住了他一只袖子。


魏婴扬了扬手里的胭脂盒,笑嘻嘻道:“我只是问问这姑娘怎么只要我的钱袋,不要我的胭脂呀。”


蓝忘机眉尖抽了一抽,仿佛看到了一个涂脂抹粉的魏婴站在他跟前,突然略恶寒。


晓星尘转身对着那姑娘,也没甩掉袖子,依然温言道:“这位姑娘,你今天若遇到的不是他,可没这么容易善了。”他指了指魏婴。又道:“这钱便送你了。花完之前都别去偷了。”


“阿箐谢谢道长!”这偷钱袋的姑娘,原来叫阿箐。


她仰头望着晓星尘,明明是一副白瞳,双目却似在闪闪发光。


魏婴突然忆起了几分自己年幼时在夷陵街头流浪的日子,若不是师祖婆婆寻到了他,说不定,自己再长大点,也得如阿箐这般,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。


他瞧见阿箐皮肤略有些粗粝,显是天天风吹日晒,便将那盒胭脂放到了她手里,笑道:“哥哥是真要送你胭脂,你跑那么快做什么。”


阿箐愣了愣,掂着胭脂,显是极想要,又怕被作弄,又不舍得还回去,抬头看了看晓星尘。晓星尘是带惯了师弟师妹的,看见阿箐眼巴巴的神情,极自然地伸手去抚了抚她的头,笑道:“收下吧。这位哥哥是最爱送姑娘东西的。”


阿箐宝贝一样地将胭脂塞到了怀里,又宝贝一样地牵住了晓星尘洁白的袖子。


晓星尘道:“阿箐姑娘,为何还牵着我袖子。”


阿箐喜滋滋地道:“我以后可不可以跟着道长……”


魏婴插嘴道:“喂,送胭脂的人可是我,你干吗要跟着他?”


蓝忘机看了看魏婴。


阿箐蹿了起来,刚想反唇相讥,又想起来刚拿了人一盒胭脂。拿人手短,讪讪低下了头。


晓星尘笑道:“我们去吃饭吧,阿箐姑娘也同来。”


阿箐高兴极了,眷恋地拖住了晓星尘袖子,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。心里默默地想着,道长的眼睛真是太好看了,是她生平见过——最好看的!


 


 


五、


本来师叔师侄两人并肩下山,焦孟不离。夜猎一起,游玩一起,喝酒一起。当然,主要是魏婴喝。不知何时起,晓星尘一人夜猎的时候越来越多了。


魏婴他,大多数时候人在姑苏。


跟小师叔的交代是,姑苏天子笑实乃天地间的珍品,一日不喝,如隔三秋。


晓星尘问,三秋?一日不喝还是一日不见?


魏婴两根手指捻住一朵婀娜芬芳的玉兰,笑得意气风发。


 


一场与小师叔约好的夜猎,魏婴与蓝忘机说,十分棘手、万分凶险,含光君逢此乱不出是万万不行的。终于拖了他来帮手。


两人到了约好的地点,便瞧见晓星尘身侧立着一个孤高的身影。


晓星尘浅笑介绍:“宋岚,宋子琛道长。”


宋岚道:“二位幸会”。


蓝忘机颔首见礼。


魏婴则大声道:“原来是白雪观宋岚宋道长,久仰!”


其时,魏婴、晓星尘入世已有些时日,二人一风姿湛然,一意气飞扬。数场夜猎里,随便潇洒灵动,霜华飞雪凛然,早已引修真界瞩目。


而含光君少时成名,成名已久。


宋岚虽为道门新秀,然风评极佳,立如苍松,行事亦然。


如此,四人其实早听闻过对方名头。此刻虽是头一回聚首,却颇有倾盖如故之感。


一场不算艰险的夜猎下来,气氛更是融洽,互相探讨着夜猎心得,彼此欣赏对方的灵剑和独门绝技。


其实呢,魏婴倒是没和蓝忘机说谎,此地侵扰百姓的凶煞恶灵收拾起来原没有那么不费吹灰之力。


只不过,什么样的凶煞恶灵,能扛得住避尘、随便、拂雪、霜华,四剑同在!


 


白雪观有喜事,宋岚的师父做寿。道门中人并无兴师动众、铺排浪费的习惯,为师尊做寿也只是弟子们的心意,邀请的宾客只是最亲近的知交好友。


晓星尘苦恼。刚下山时,吃住行诸事都是魏婴在操办,自己跟在这个舌灿莲花的师侄身后就行了。送礼?他没有送礼的经验。但是师侄讲了,祝寿是必得送礼的。


晓星尘想不出来送什么礼能衬得上那般人物的师尊。


他苦苦思索,毫无所得。


魏婴出去打听了几日,回来时得意洋洋。一掀袍子坐在了桌上,翘了腿,挑了眉,灌进去一口茶,道:“小师叔带我和蓝湛去白雪观祝寿,我就与你说,宋道长的师尊平生最喜何物。”


晓星尘道:“你带含光君去做什么。”


魏婴神秘地道:“你不懂。感情都是处出来的!”


 


白雪观在蜀地深山中,云鹤悠然,倒是让晓星尘和魏婴思念起了自家抱的山。


宋岚的掌门师尊平生痴迷名剑,若非于红尘之中有此一痴,恐怕也早得道半仙了。


晓星尘一边上山,一边想着魏婴对他说的话。魏婴道,小师叔你的霜华,今后必是要绘入仙剑图录、名剑图谱的,修真界无人不识无人不晓。所以,做寿时给那剑痴师尊亮亮,便是极好的寿礼了。


于是这一日,白雪观诸弟子惊为天人地观赏了一场拂雪与霜华的切磋试剑。剑好看,人更好看。漫天剑芒之中,两道身姿潇洒若仙,观之忘尘。对宋岚师兄最熟悉不过的弟子们觉得,这一日的师兄,脸上的神情格外温柔,格外的……与往日不同。


祝寿毕,便开席了。


道观的空地里热热闹闹摆上了大方桌,中有圆孔,置上了铜釜,燃上了火。清洗切割好的菜肴流水般地端上,摆满了席间。


宋岚向三人介绍:“这是火锅。”


晓星尘笑道:“竟从未尝过。”


魏婴看着釜中红艳艳的辣椒,莫名兴奋。


蓝忘机看了看他神情,不解道:“你喜欢吃辣?”


魏婴抓着筷子、盯着沸腾的油汤,摩拳擦掌:“山上吃得少。下了山才知道,辣椒啊——它是我真爱!”


蓝忘机淡然道:“我竟不知。姑苏的食铺,也是能做辣菜的,没见你点过?”


晓星尘默默扶住宋岚的肩,笑倒在桌上。


 


 


六、


姑苏蓝氏家主来访。


魏婴不在,晓星尘相迎。行礼、对坐、奉茶。


这段日子以来,修真诸世家频频招揽魏婴与晓星尘,期许将这两位品貌修为无一不佳的仙门高徒收归家族所用。但这二人竟是一心闲云野鹤,不为任何世家的任何诱惑所动,只是安心夜自己的猎。而但凡夜猎之时有他二人在场,凶尸嚎叫的场面也会变得赏心悦目几分。


姑苏蓝氏是为数不多的从未招揽过二人的世家,故此,晓星尘心存好感。


此时亲见泽芜君,果然如春风化雨,与看熟了的含光君风姿各异。


寒暄几句,话入正题。


泽芜君道:“晓道长。贵师侄、魏公子……昨日又在云深不知处领罚了。”


泽芜君道:“云深不知处家规,外客如多次触犯宵禁,须得赴蓝氏祠堂领罚。”


泽芜君道:“昨日,忘机将……将魏公子捆去了祠堂,双双跪着一起挨罚。”


晓星尘道:“啊?!”


泽芜君忙道:“放心,只是皮肉伤。我已让魏公子去云深不知处的冷泉去淤疗伤了,想是不碍事的。”


此时晓星尘不过是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年,这般端然坐在圆桌边,与泽芜君言谈自己师侄与他家弟弟的事,竟然生出了几分双方家长谈亲事的错觉。


晓师叔心中十分古怪。


晓师叔只能歉然道:“泽芜君,待阿婴回来,我好好与他说说。”


泽芜君扶住了额,道:“也不是请晓道长责罚魏公子的意思。这个事情,唉……忘机他……”


 


魏婴回来了。晓星尘问他:“去云深不知处了?”


魏婴吹了声口哨:“去了。”


“做什么了?”


“啊呀,要做的事,那可多了!”魏婴来劲了。他翘起了腿,认真地想了想,声情并茂道:“送蓝湛兔子,送蓝湛玉兰花,送蓝湛枇杷,送蓝湛春……”


晓星尘:“……”


魏婴继续:“扯蓝湛抹额,听蓝湛奏琴,我喝天子笑他在旁边看着……”


晓星尘:“可以了。”


魏婴:“还有,去他家藏书阁,坐在蓝湛身边,看他写字,看他不写字瞪我……”


晓星尘:“我不想听了。”


魏婴:“哦还有!和蓝湛一起泡冷泉。泽芜君是个好人!”


晓师叔和刚才坐在这里的泽芜君一样,无力地扶住了额。


 


 


七、


魏婴去了云梦莲花坞。


其实他下了山就想去。许是近乡情怯,竟一直迟迟未能成行。


他对爹娘的记忆浅淡。师祖婆婆讲了许多阿娘的故事给他听,他心中美丽又温柔的阿娘形象,越来越清晰饱满。只是阿爹,却总是模糊的。


他记得自己被阿爹扛在肩头,扑腾着脚、挥舞着手的样子,很威风、很高,身下的肩膀,很宽厚、很结实。可是,他也只有这些记忆了。


他很想去莲花坞。他知道,阿爹是在那里长大的。


 


这一日在夷陵夜猎毕,魏婴便下定了决心似的与晓星尘告别,道,要一个人去莲花坞。


云梦江氏,射日之征后的修真界四大世家之一。魏婴早已知晓,上代家主江枫眠与其夫人虞紫鸢早在射日之征开始前,就因力抗温氏暴虐,而双双身陨。


如今的江氏宗主,乃他们的儿子,名叫江澄。他们还有一个女儿,嫁于如今兰陵金氏宗主的嫡子金子轩,名唤江厌离。


 


魏婴一叶扁舟,渡过莲花湖,风吹荷,频点头,如情脉脉。停靠在莲花坞码头,望了望江家大门,魏婴深吸一口气,步上前递过名帖。


因之前已向莲花坞递了拜访帖子,江厌离早早从金鳞台赶过来相迎。


正堂之前,魏婴看到一个身着藕荷色裙裳的女子立着候他,眉目温婉,隐隐有激动之色。她身边是个目如冷电的青年,一袭紫袍,神情带着些倨傲。


魏婴躬身行礼,抬头时唤道:“江师姐。”


江厌离隐有泪花闪动,温声道:“魏师弟。”


魏婴又向江澄一礼,唇舌间斟酌了一下,还是道:“江宗主。”


江澄回礼道:“魏公子。”


 


奉茶、寒暄。江厌离和江澄引魏婴绕过重重楼宇,行到了一处黑色的八角殿。江家祠堂。


魏婴取三支线香,稳稳地跪在蒲团上,看着灵牌上的三个字“江枫眠”。他知道,这是从前阿爹的家主,或可说,与他阿爹如有兄弟情分一般的人。


他恭恭敬敬纳头三拜。


江厌离低声道:“父亲,你看到了吗?你念了一辈子、找了一辈子的阿婴,来看你了。”


江厌离流下了眼泪,说:“父亲,阿婴来给你磕头了,给你磕了三个头,你看到了吗?你到最后都忘不了的这孩子,他来了,他长得这般好。”


江厌离道:“父亲。这桩心事,今后不必再记挂了。”


江澄扶住了姐姐,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,眼中的傲然不见了,神色一分分柔软下来。


 


晚间江家开宴。偌大的厅堂,也就坐了江澄、江厌离、魏婴三人。魏婴心道:“这么大的世家,想不到竟也是冷清的。”


三人都饮了些酒,连江厌离都因心情激荡而倾杯。


她与魏婴讲了许多江枫眠如何一趟一趟来回奔波云梦与夷陵,在魏婴父母战死之地寻他,如何一次一次无果而返、心中沮丧。


她说,父亲总说,若是能找到阿婴,带回莲花坞,阿离就会多一个弟弟,阿澄也会多一个兄弟。可是啊,怎么就找不到呢。


魏婴听着听着,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就散开了一片迷蒙。


江家年轻的宗主似已好久没有这样放纵自己,亲姐伤悲,他难免不染上几分相似的情绪。喝到后来,魏婴醉醺醺地搭上了他的肩,口里乱喊着:“江师弟!”


这,是他刚才就想喊的。


 


告别莲花坞的时候,江厌离恋恋不舍。


她一直目送着魏婴的小船。


魏婴手中攥着一枚银铃,立于舟中。那是江澄临行时给他的,道:“若有为难事,可来找云梦江氏。”


小船顺水走了很远很远,沁着荷香的风中还遥遥飘荡着江师姐的声音。


——“阿婴,多来莲花坞看我们啊。”


 


八、


晓星尘与宋岚志同道合,并肩夜猎,拂雪霜华,辉光两映。


世人赠语:“明月清风晓星尘,傲雪凌霜宋子琛。”


魏婴将这两句话来回念了几次,只觉口齿生香,一拍大腿道:“妙绝!”


于是他开始在书案上写写涂涂。


蓝忘机扯过纸一看,上面写满了“逢乱必出含光君”七个大字。


满篇都是自己的尊号,满篇都是。


蓝忘机的耳垂慢慢地绯红了起来。


他问道:“你要做什么。”


魏婴咬住毛笔,苦苦思索:“蓝湛啊蓝湛,你说说,你这七个字后,添什么字,才能一笔概括英姿无双、风流倜傥、丰神俊朗的我呢?”


蓝忘机:“……”


似觉得无聊,他扭过了头去。


魏婴忙凑过去,要扳他身子,道:“别呀,我的蓝二哥哥,别扭头呀。”


“快看看我嘛,看着我才有灵感想你后面的词儿。”


“蓝湛,看我,快看我!”


 


-End-


 


全篇都是魏婴,是因为并不知道抱山她老人家,会给小阿婴同学起个什么字。所以,问题大条了,我们最钟爱的神曲《忘羡》,现在该叫什么名字?!


PS:为了让他们四个一桌团坐吃上火锅,我真是操碎了心…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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