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终人不散

【忘羡】唯一 1

泠依惜:

如果九岁那年捡回魏无羡的是蓝忘机。


#论乖小孩如何一步步长歪成坏小孩#


其实只是露出原形吧


蓝启仁:只怪当年看错了人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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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惯例来一个这个版本下的翻墙~


 


魏无羡提着两只酒坛子一脚蹬上了墙,还没站稳脚跟,先低下头探查敌情——果不其然,那道熟悉的身影就站在墙角下,一只手扶着避尘,冷冷地看着他。


魏无羡向他吹了声口哨:“哟,蓝湛,好巧。”


蓝忘机面无表情道:“魏婴,这个月第三次了。”


魏无羡道:“好嘛,我错了。可我这次出去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新交朋友——所以看在别人的面子上放我一马啰。”


蓝忘机声音更冷:“别人?”


魏无羡把手中的酒坛子抛了两下:“云梦的江晚吟少宗主,还有清河的聂怀桑公子,四大世家嘛。他们跟我特别聊得来,这不就去买酒助兴了?”


蓝忘机站在墙下咬牙道:“你根本毫无悔改之心!”


魏无羡毫不畏惧地挑了挑眉:“你既然知道就别管了呗,咱俩都认识多少年了。还是说……”说着举起手冲他扮了个鬼脸,“这次想怎么罚我啊,蓝师兄?我猜猜,一定又是抄书对不对?”


蓝忘机忍无可忍,怒道:“魏婴!把东西留下!”


魏无羡马上回道:“那你自己上来拿啊!”


话音未落,蓝忘机已经掠上墙头,劈手就来夺他手中的酒坛。岂料魏无羡早有准备,速度极快地一闪身,让他非但抓了个空,还险些用力过猛跌下墙去。等重新稳住身形,罪魁祸首已经跑远了,只留下一串笑声:


“哈哈哈哈哈哈任重而道远啊蓝师兄!”


蓝忘机:“……”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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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


蓝湛第一次出远门是在九岁那年,与兄长蓝涣一同去往夷陵。


他们二人从一条街边走过的时候,正好瞧见路旁有个衣衫破烂的小孩子,看着也是八九岁的模样,正弯着腰捡别人丢下的果皮吃。夷陵的冬比姑苏冷,那孩子却只穿着单衣薄裤,两只膝盖的地方还是光溜溜透着风。


蓝湛手里正好拿着两张油纸包的烤饼——还是热乎乎的,准备留着晚上吃的,他驻足看了那孩子一会儿,走过去把两张饼都给他了。


孩子抬起头,与他一般大的小脸冻得通红,污泥把两颊糊得脏兮兮的,伸手接过了对方递来的饼,咧开嘴向他笑。


第二天,第三天,蓝湛都在同样的地方遇见了这个孩子。面上擦得干净了一点,是张好看的脸,可也显得冻裂的伤痕更加触目惊心。他记得给他东西吃的这个人,每次都抬起头冲他笑得乖巧。蓝湛便又走过去。把手上提着的东西递给对方,有时是包子,有时是热粥。他与兄长在夷陵停留了七八日,就也见了这孩子七八次。将要离开夷陵的那日,他最后一次经过这里,却没看到那个孩子了。


蓝湛心里有些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失望,默默地捏着手里的油纸包站了会儿,转身回了客栈。却看见兄长站在红色的布幌下面等他,身边站着的正是那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孩子。


孩子低着头,站在蓝涣身边显得十分手足无措,他身上那件破烂的单衣也换掉了,两只通红的手从新买的厚实外套里伸出来,有一下没一下地掐着另一只手的手背。


蓝涣与他说了几句话,转头看到蓝湛走过来,笑着向他招招手:“阿湛,来打个招呼。”


那孩子明显地瑟缩了一下,抬头看见蓝湛,却又马上露出了那副熟悉的笑容,映在洗得白净的小脸上十分讨人喜欢。


 


2.


蓝湛曾问过兄长为何要把那孩子带回家——无家可归的人那么多,云深不知处又不是专做这等善事的。


蓝涣笑道:“他天资不错,是个人才,若是就那样埋没了实在可惜。既然被你发现,也是一种缘分吧。”


蓝涣比他大不了几岁,那副温和笑意之下却已透露出处世数载般的包容,“叔父已经见过他,答应让他留下了。”


蓝湛点点头,不再多问。蓝涣却放下茶杯重新打量了他一眼,悠然道:“何况,我看阿湛你挺喜欢他的。也是难得。”


“……”


蓝湛下意识想反驳,话到了嘴边却停住了,回过神来时蓝涣已拍了拍他的肩膀,从他身边走过去了。


捡来的孩子被安排和外姓的门生们住在一起。蓝启仁问他叫什么,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,勉强吐出了一个“婴”字,多的也记不起来了。


蓝启仁于是道:“既然这样,你就叫‘蓝婴’吧!”


孩子把“蓝婴”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半天,皱着眉头像是有几分不满,却又不敢明说。直到快走出兰室时,忽然回过头来,大声道:“魏婴!我叫魏婴!”


蓝启仁写字的手一顿,侧目看了他片刻,才慢慢地将刚记下的蓝字改去,写成魏婴。


魏婴抱着分给他的书站在门边,没有吹风却打了个哆嗦,直觉这个先生对他似乎有些意见。


 


3.


蓝启仁让魏婴跟着一群同龄的孩子一起听学。


既是因为头一回上课怕误了时间,也是因为心里兴奋得耐不住,魏婴整整一夜没睡,天还没亮就跑去兰室门口等着了。直到天亮时分,才捱不住困意眯上了眼睛。


蓝湛总是第一个来的,他也没想到今天竟有人来得比他还早。定睛一看,就是前几天捡回来的那个孩子,还窝在门边上睡着了。


蓝湛看着那人犹豫了一会儿,最终把手里的卷宗暂且放下,走过去轻轻推他:“魏婴,醒醒。”


魏婴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叫他,当即一个激灵醒了过来,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,差点撞到身边的蓝湛。


魏婴:“啊,啊?什么时候了?我迟到了?”


蓝湛与他拉开一点距离,重新站直了:“还没有开始上课。”


魏婴这才松了一口气。忽然意识到跟自己说话的这人是谁,赶紧转过身来,嘴角一弯笑了起来:“蓝公子,早上好!”眼珠转了转,又改口道:“蓝师兄!”


“嗯。”蓝湛并未在意他的称呼,指了房间内一个位置让他坐了。


魏婴把自己的书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,回头就见蓝湛在他身边那张案前坐下了,当即心中感动得一塌糊涂,也不管那人看见没看见,连抛去了好几个感激涕零的眼神。


可后来等人来齐了他才发现,整间兰室差不多都坐满了,蓝湛身边却还空了两个位置。


 


4.


夜色已沉,蓝湛提着灯笼路过藏书阁的时候,却见门口亮着一点光,好像有人坐在门槛上。小小的身子裹在有些宽大的白衫中,被夜风吹得打了个哆嗦。


蓝湛走过去一看——果然是魏婴。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在读,身边点着一盏旧烛灯,还放着几本摊开的书。


魏婴听见脚步声,有些惊慌地抬起了眼睛,看到来人是蓝湛,才安心地露出一个笑容,抬起手跟他打招呼。


蓝湛注意到那只手上的冻伤又裂开了,似乎还在流血。


他提着灯笼走过去,道:“云深不知处夜间禁止随意走动。”


魏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“对不起啊蓝师兄,家规太多了,我还没看完……”说完抱着书本站起身,把地上的油灯也端了起来,“我马上就回房间!”


“等等。”蓝湛喊住他。


魏婴抱着一摞书停下脚步。


蓝湛缓缓开口:“你在这等我一下。”


魏婴:“?”


蓝湛说完那句话便离开了。魏婴在原地发了会儿呆,将手中的书原样放回书架上,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,于是来回踱着步等他回来。


索性蓝湛也并未让他等太久。把手中的灯笼放在桌上,从怀中掏出一罐小小的药膏,打开盖子,苦涩的药味蔓延开来。


魏婴退了一小步,下意识想去掩鼻子,动作到了一半又生生忍了下来。蓝湛道:“冻疮。药膏。”


魏婴点点头,伸出手在药罐里抹了一把,胡乱地在另一只手上三两下涂了:“谢谢蓝师兄。其实前日蓝涣师兄已经给过我一瓶了。”


蓝湛皱着眉看他随意涂抹的动作,忽然明白了为何早就给了他药伤口却迟迟不见好。


他强调道:“好好涂。”


魏婴一脸无辜:“我有好好涂。”说完还举起那只手晃了晃,手指上两道本人也没有察觉到的血印,已经干涸。


蓝湛一把抓住了那只手腕。


魏婴大惊:“蓝,蓝师兄?”


蓝湛不答,把他的手拉到面前,放开了去取药膏。


魏婴嗖地一下把手缩了回来,看到蓝湛已经把蘸着药膏的手指向他伸过来,纠结了半晌,终于还是乖乖把手递了过去。


冻伤了的手在微微颤抖。蓝湛放开药罐,把那只手放在掌心,仔细地在伤处涂满药膏。


魏婴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,又把目光移到蓝湛的脸上,最终落到地面上,低着头小声道:“对不起……”




TBC
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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